宣德帝不解,鄭缙剛從西疆回京,沒事彈劾太子幹什麼?
他記得東宮有位側妃,就是鄭缙的女兒。
“鄭将軍,你有什麼事,起來說話。”
鄭缙卻沒起身,而是趴在地上給皇上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陛下,臣在外浴皿奮戰,什麼都不圖,隻圖大周能國泰民安。”
“就算臣戰死沙場,也絕對不會有一句怨言。”
宣德帝不知道鄭缙是什麼意思,怎麼還自己歌功頌德呢。
他便幹巴巴附和了一句,“鄭将軍忠心,朕知道,衆位大臣也知道。”
鄭缙繼續說道:“可臣沒想到的是,臣在守護大周,可臣的女兒,卻受盡羞辱。”
宣德帝更詫異了,“鄭将軍這話什麼意思?你女兒雖是太子側妃,那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。”
他以為,鄭缙是不滿意女兒的位份,才在大殿上來了這出。
沒想到鄭缙說道:“我女兒算什麼側妃,就因為習慣晚上舞劍,便被太子殿下禁足到現在。”
“太子殿下但凡顧念一絲,我鄭家戰死沙場的先輩,也不該如此羞辱我女兒。”
“陛下,求陛下給小女做主。”
宣德帝并不知道鄭南晴被禁足一事,便看向宋弘深,“怎麼回事?”
宋弘深倒是也沒遮掩,說起了當日的事。
宣德帝低頭沉吟,半天沒說話。
舞劍?誰會在進宮當日在不熟悉的梅林邊上舞劍。
鄭南晴什麼心思,昭然若揭。
可太子也是,訓斥兩句也就是了,不至于把人禁足半年。
過了一會兒,宣德帝說道:“你說的事,朕知道了。太子,你回去就把人放了。”
宋弘深沒有一句反駁,“是,父皇。”
鄭缙一時懵了,這就完事了?太子殿下這就應了?
他轉頭看了靖遠侯一眼,給他使了個眼色。
這是他們商議好的,要讓太子知道,幾位側妃良娣,也是有靠山的。
等到太子妃及笄,太子殿下顧慮今日的事,必然也會對他們幾家的女兒憐惜些。
哪怕是做做樣子,也好過現在這般。
靖遠侯走到大殿中間,跪在地上說道:“陛下,姜家也要求陛下做主。”
宣德帝見靖遠侯爺跟着湊熱鬧,沒好氣地說道:“姜家怎麼了?”
靖遠侯說道:“臣的侄孫女也是東宮側妃,前幾日差點被太子妃打死。”
“臣彈劾太子妃善妒,心思狠毒。”
宣德帝再次看向宋弘深,怎麼這事他也沒聽說,東宮在鬧什麼?
宋弘深再次說起了,那日姜舒雲算計他的事。
然後冷聲道:“太子妃留了她一命,已經是網開一面,菩薩心腸了。”
“姜家竟還不知感恩,如此诋毀太子妃,本宮倒是懷疑姜家是不是居心不良。”
靖遠侯自然知道那日的事,嘴上卻說道:“殿下是不是冤枉舒雲了?她哪裡敢做那樣的事?”
“就算她真對殿下有什麼,臣以為那也是人之常情,可以諒解。”
“反倒是太子妃娘娘,借着由頭就對舒雲下那麼重的手,不是善妒是什麼?”
靖遠侯此舉,無異于跟太子撕破臉。
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,姜舒雲不可能再獲寵。姜紫煙也傳話,姜家和宋家還有太子,絕無轉圜的可能。
其實從姜紫煙頂着神似先皇後的臉争寵開始,宋家和姜家的梁子就結下了。
不過是姜家勢弱,一直妄圖和宋家修複關系罷了。
宋弘深冷笑了一聲,“冤枉麼?那要不要本宮徹查,看看這事都牽扯到誰?”
“到時候靖遠侯可别後悔。”
靖遠侯聞言神色一滞,然後不再看宋弘深。而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“陛下,臣等忠君愛國,勞心勞力。雖不敢邀功,但也不甘受辱。”
“太子殿下如此行徑,臣等不服。”
他想,也該為小外孫打算了。
那個位子,到底誰坐還不一定呢。
宣德帝心想,太子到底還是年輕。前朝和後宮關系盤根錯節,有時候要先平衡後宮,才能穩定前朝。
就像他,再寵着宸妃,也不會讓另外幾位後妃失了臉面。該擡舉,還是要擡舉。
所以宣德帝本着教導宋弘深的心思,說道:“太子此舉确實欠妥,不管是輔國将軍,還是靖遠侯,都是對江山社稷有功的忠臣良将……”
宣德帝話還沒說完,就被宋弘深揚聲打斷了。
“父皇,兒臣要彈劾輔國将軍,聯合兵部戶部,吃空饷謀私利。”
第703章 全軍覆沒
宋弘深一番話擲地有聲,驚的輔國将軍鄭缙大驚失色。
跪在地上的靖遠侯,垂着的眸子也布滿了驚恐之色。
文武朝臣中,多數人不知道怎麼回事。但是聽到“吃空饷”三個字的時候,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。
當年内閣首輔徐以祥就是因為吃空饷,才被沈之修拉下台。
這才幾年,怎麼還有人敢幹這種事?
宣德帝此時臉色也沉了下來,看向宋弘深,“你說鄭将軍吃空饷,可有證據?”
宋弘深道:“輔國将軍是正二品将軍,為大周立下汗馬功勞。若不是證據确鑿,兒臣也不會貿然提起。”
說着,宋弘深又道:“至于證據,兒臣和沈大人已經整理好了。還沒來得呈給父皇,此刻證據在内閣值房放着。”
鄭缙心思一轉,太子殿下這麼說,不就等于眼下沒證據麼?
莫不是隻聽到了風聲在詐他?
鄭缙立馬擡起頭,一臉被冤枉的委屈樣。
“陛下,臣冤枉啊。太子殿下無憑無據,就在大殿上公然污蔑臣。求陛下給臣做主,鄭家滿門忠烈,可容不得太子殿下如此羞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