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
第365章
但凡要不是走投無路,也不可能搞出這樣的苦肉計。
別說薄景深了,就連蘇鹿都能夠察覺得出來,這是個什麼意思,太明顯的苦肉計了。
也沒辦法,別看江黎好像挺慘的,應衡不在了,他因為這事,和自家又鬧翻。
但其實從小到大,這廝都是被寵著長大的,江溯就這麼一個弟弟,別提多寶貝了。
父母對小兒子,也不像對大兒子,有那麼多的期許和標準。
江黎過得一直比江溯要輕鬆,後來有應衡,應衡更是寵他,幾乎是千依百順。
在應衡死之前,江黎沒遭受過什麼太大的挫折。
所以遇到應希這事兒,他才會這麼無措,近乎走投無路了,甚至搞出苦肉計這一出來。
蘇鹿趕到的時候,江黎已經轉到病房了。
他甚至沒換上病號服,那身車手皮衣披在肩上,裡頭穿著件背心,手臂上打著石膏,吊在脖子上,褲管被剪開了,膝蓋和大腿外側,都被磨出了皿淋淋的傷痕來。
不過已經上了葯也包紮了。但就看起來還是有些狼狽,而且因為沒換上病號服,褲子又被剪得亂七八糟的,就……狼狽裡還顯出一絲滑稽來。
江黎坐在窗邊,目光有些獃滯,看著外頭的天色發獃,天邊的晚霞燒開一片橙紅。
「行了,我去拿葯,然後就走吧。」薄景深看著坐在窗邊的江黎,有幾分薄怒,說道,「瘸子你可真夠出息了,居然還玩上苦肉計了。」
江黎看都沒看他一眼,淡淡回道,「彼此彼此啊,瘸子。要說那也是跟你學的,我見你用得這麼順手,就想著我也試試,萬一有用呢?」
說著,江黎苦笑了一聲,「沒用啊。」
「沒用就趕緊撤吧,不夠丟人的。」薄景深說道。
江黎先前的話,還有話語裡哀傷的語氣,不是對薄景深沒有絲毫觸動,薄景深也不是什麼冷皿之人,雖然平日裡好像對這個朋友不怎麼待見似的。
但畢竟是多年摯友,哪裡就有不聞不問不關心的了。真要是那麼不聞不問不關心的,薄景深壓根就不會捨得放下和蘇鹿一起共進晚餐的機會,而跑到醫院來陪他處理傷口。
「別浪費醫療資源了。」薄景深準備去拿葯。
江黎點了點頭,「嗯,說得也是,別浪費醫療資源了。我們家已經夠多浪費醫療資源的人了。」
說這話時,江黎嗤笑了一聲。他父親江河就在醫院裡住院,也不是真就生什麼病了,而是早年吃吃喝喝,不健康的生活習慣給造的,現在老了老了,就總有些亞健康,於是每隔一陣子,一般換季的時候,就會住進醫院來調養一番。
「而且我待在醫院,也倍感不適。」
江黎其實不喜歡在醫院,他可以說是對醫院幾乎有些應激障礙了。
當初應衡死的時候……其實並不是在醫院裡,送往醫院的路上,就在他懷裡咽了氣。但是江黎不願相信,於是到醫院的時候,瘋了似的讓醫生搶救。
問題是,那時候應衡其實已經沒了,再多的搶救也是沒有意義的。
江黎那時都給他們跪下了,隻要他們願意再搶救一下應衡。
但沒有,有個年長的醫生過來,宣告了應衡的死亡。
那一幕後來成了江黎很長時間的噩夢,需要靠酒精,或者安眠藥才能入睡。
而再後來,在國外集訓那次,應希給他擋了潑來的硫酸。
應希在醫院住了挺長時間的,剛開始那段時間,江黎覺得每天都是煎熬,因為他每天看著應希在煎熬,應希擔心麻醉和鎮痛用多了,影響神經,影響之後的葯檢,影響以後的精細動作,所以都用很少劑量的。
於是疼,沒日沒夜的疼。隻能忍著。
江黎看著,隻覺得萬箭穿心了,尤其是曾經見過應衡裡被宣告死亡的他,本來就有深重的心理陰影。
原本以為那段日子就最難熬了,沒想到之後的日子,更難熬,和等候傷口痊癒一樣煎熬的,是之後的復健。燒燙傷都一個樣兒,復健不比痊癒輕鬆,有時候甚至更痛苦。傷口癒合後的瘢痕增生,攣縮的皮膚需要很用力的復健,每一次都感覺像是撕開一樣的疼。
江黎沒聽應希痛得叫喊過,但是看到過他那麼多的汗水,也能夠想象那是怎樣一種受罪。
所以江黎對醫院有陰影,其實就他現在這樣的傷勢,不住院可以,住院也不是不行。
但江黎非常果斷地拒絕了,嚴肅地要求出院,他一刻也不願意多待,甚至連換上病號服對他而言都是心裡負擔,索性讓護士直接剪掉褲腿給他處置傷口就行。
蘇鹿就在這時輕輕敲了敲門框,「阿黎,你還好嗎?」
江黎有些訝異,倏地轉眸看向了蘇鹿,「蘇鹿?你怎麼……?你怎麼來了?」
江黎有些不敢相信,於是還轉眸看了薄景深一眼,看到薄景深臉上表情並無太多動蕩,江黎才稍稍放心了些。
放心了些的同時,又有些感慨。
啊這個畜生,動作怎麼這麼快呢?和蘇鹿之間已經緩和到這種程度了嗎?
他原本以為兩人之間應該還是很劍拔弩張才對,沒想到啊。
蘇鹿手中拿著一捧鮮花,送給了江黎。
江黎接過,笑了笑,「謝謝,真是難為你還特意去買花束,說實話,就你每天那些花,隨便抽幾隻來都夠用了。」
蘇鹿想了想自己樓道裡堆著的那一叢叢的玫瑰,無奈道,「給這醫院裡每個人送幾支,都夠用。」
蘇鹿看著江黎的手臂,和腿上的擦傷,「看起來並不輕鬆啊,怎麼不住院?」
江黎抿唇搖了搖頭,「我不喜歡醫院。」他頓了頓,「我一點也不喜歡醫院,醫院裡……太多離別了。」
蘇鹿怔了怔,想到了江黎曾經遭遇過失去應衡。
而他和應希之間的失散,似乎也是因為在醫院裡,應希從江黎父親口中得知了兄長的事情,從而導緻了他和江黎的決裂。
對江黎而言,的確是對醫院經歷了太多離別。
薄景深說,「你坐一會兒,我去給他拿葯。」
蘇鹿無奈道,「你們倆瘸子半斤八兩的就都消停著吧,我去拿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