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人在做天在看
她往前幾步,鞠躬行禮,“得陛下信任,草民自當竭盡全力。”
說完這些話,便迅速蹲下身子把脈,然後又伸手扒了扒皇後得眼皮,這一舉動是為了拿掉她脖子上得麻醉針。
雖然細小,但是有心人注意得話,還是會被發現。
她這次用的麻醉是最小劑量的,不做任何處理,半個時辰也能醒來。
皺着眉,裝作一臉愁思的模樣,看的司太師極其不安,心中在想,林大夫醫術這麼高都發現不了,到底是什麼病!
葉知語裝模作樣的一個一個把脈,然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。
忽然跪在地上說,“啟禀陛下,幾位娘娘身體康健,氣皿充足,脈象上不是生病或者中毒,草民實在是看不出什麼異樣。”
尹帝聽到這話,剛剛準備發火,卻又聽得她說,“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!有什麼話盡管說!”
葉知語頓了頓,裝作一臉惶恐的模樣,“草民不敢說,還請陛下饒恕草民大不敬之罪……”
若是子桑珩之看到這模樣,定要笑得肚子疼。
尹帝此時的耐心已經忍到了極緻,壓着怒火說,“你說,朕恕你無罪!”
聽到這話,葉知語緩緩擡起頭,“依草民拙見,幾位娘娘的病恐怕不是大夫能醫治好的,倒像是……倒像是中邪了……”
司太師大驚失色。
西夏禁止行巫蠱之事,就算是談論,也要定罪的,眼前的林雨棠是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,不忍心看他獲罪,連忙上前求情。
“陛下,林大夫不是西夏人,自然不知道西夏的诏令,還望陛下恕罪。”
葉知語狐疑的睜大了眼睛,看着司太師。
什麼诏令,怎麼沒人跟自己說?
“大膽!”
葉知語被吓得一個激靈,不知道尹帝哪來的這麼多怒火。
旁邊的太監捏着嗓子說,“好你個大晟人,竟敢在西夏妖言惑衆,你還不認罪!”
“可是,剛剛陛下金口玉言,說恕草民無罪,草民不知何罪之有?”
葉知語挺起兇膛,倒是一點都不怵,“草民的确在民間見過類似的病例,陛下不曾見過,又怎知我是胡說。”
剛剛說話的太監一個眼神,示意旁邊的侍衛将其拿下。
可是尹帝卻擡手阻止,“你說,你之前見過?”
“草民不敢欺瞞陛下,幾年前,草民随父親出門看診,曾遇到一家三個兒子同時癡傻,口不能語。”
“草民與父親多番檢查,沒有發現異樣,後來是一個遊方的道士路過,看出了蹊跷。”
“一番做法,才讓三人恢複正常,後來一打聽才知道,原來竟是家中婆婆苛待孫女,逼死小兒媳,上天看不下去,降下天罰,讓婆子最在意的三個兒子成為癡傻。”
“可見,人在做天在看。”
這番話說完,尹帝臉色早已變得鐵青,恨不得立馬将眼前這個裝神弄鬼的大夫壓下去處死。
什麼人在做天在看,這不就是在指桑罵槐的說自己做了虧心事,被上天懲罰。
當初長公主離世,自己母妃也是找了一大群道士,想着見女兒最後一面,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,自那之後,母妃拒絕太後的身份,住進冷宮。
并且每年長公主的忌日,尹帝都會在夢裡見到皇姐。
他甚是害怕,所以幹脆拆了全國的道觀,并且不允許任何人讨論鬼神之說。
可是,眼前的這個毛頭小子竟然敢說自己這是報應,“你的意思是,朕做了虧心事,所以報應到了皇後她們身上?”
葉知語可沒這麼說,尹帝這麼急着自認,不是心裡有鬼還能是什麼。
她挺直腰背,恭敬的說,“陛下何出此言,草民隻是說有這樣的病例發生,并未說跟陛下有關。”
不卑不亢,甚至還帶着點笑意。
尹帝真的怒了。
“來人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就被人打斷。
“陛下有沒有做虧心事,自己心裡不清楚嗎?”
子桑珩之身後跟着一位老嬷嬷大步走上前來,葉知語擡頭一看,立馬認出了這就是前幾日她放火時遇到的宋嬷嬷。
尹青鸾和尹帝的乳母。
“珩之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被吸引去了目光,葉知語悄聲的退下。
“尹帝,不瞞你說,本王這次千裡迢迢的來到西夏,就是為了追查我母妃離世的真相,這十幾年,本王費盡心思也沒有查出原因的時候,就在想,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錯的?”
“因為任誰都不會想到,母妃竟然會是死在同胞弟弟的手上!”
此言一出,滿堂嘩然。
賓客們打死也不會想到,簡單的一場金菊宴,竟然能見證十幾年前的恩怨。
一些前朝的老臣,倒是想到了一些事情。
那時候,金貴人,也就是尹帝的母妃,生下一兒一女,卻被後妃陷害,被打入冷宮,長公主和尹帝自小失寵,跟着金貴人還有宋嬷嬷一同住在冷宮。
後來兩人漸漸大了,忽然有一天,先帝為了兩國和平,下旨封尹青鸾為長公主,嫁入大晟和親。
自那之後,尹帝在先帝面前,備受寵愛,靠着冷靜的性子和運籌帷幄的手段,很快便掃清了障礙,最終登上儲君的位置。
原本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,忽然有一天,大晟傳來急報,長公主病逝。
金貴人傷痛不已,好在最後尹帝深得先帝信任,最終登上大寶,也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,已經被奉為太後的金貴人,忽然退下鳳冠,自請去冷宮。
這些事情過去許久,朝中許多人都心存疑慮。
此時,尹帝冷哼一聲,“珩之,我看在你是皇姐骨肉的份上,對你多番忍讓,沒想到你竟敢信口雌黃。”
“看來,就算是冒着兩國交戰的風險,朕也要好好的管教你一下了。”
語氣中透露着上位者的氣勢。
就在這時,身後的宋嬷嬷忽然走到前面,撲通一聲跪下,“陛下,不要一錯再錯了,珩之是青鸾的孩子,可是你的親外甥啊!”
在場的所有人,大氣不敢出,紛紛低頭跪在原地。
宋嬷嬷帶着哭腔說,“當年,若不是青鸾公主,為了陛下的前程,甘願背井離鄉嫁入大晟,您也沒有機會帶着金貴人出那冷宮。”
眼看着就要說出當年的真相,尹帝急忙打斷。
“宋嬷嬷,你是不是老糊塗了,在這說這些幹嘛!”
可是就算他在發怒,也當不出宋嬷嬷繼續說。
“我以為您會改,可是珩之一個月前來到西夏,你竟然會将他關押在春秋齋的暗牢,難不成你在怕什麼?”
“是怕當年您為了先帝信任不擇手段的事情被人知道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