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默認 第215章 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,她怎麼熬過來的。
今晚嚴漠九狀态很不好,很多事都是孟明萱做的,比如放熱水,比如找衣服,比如洗澡。
“還疼嗎?”孟明萱把他牽到床邊,按着他的肩膀坐下,站在他身前用毛巾替他擦頭發。
嚴漠九雖然狀态不好,可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臉上。
“不疼。”
嚴漠九明擺着睜眼說瞎話。
孟明萱手上動作頓了頓,片刻後又繼續擦。
他的心怎麼可能不疼,如果真的不疼,他就該清醒了。
但他還沉浸在嚴少霆說的那些話裡,她的安慰大概并沒起到太多作用,都怪她重生後露出太多破綻,讓他一一對上号了。
他那麼聰明。
如果她早一點知道嚴少霆會夢到前世那些事情,她一定會調整好自己的心态,不讓九哥發現她曾經受過那麼多委屈。
“老公……”孟明萱把毛巾放到一邊,試圖再一次解釋那些事情。
但嚴漠九清醒了一點,他站起來把她摟到沙發上,解開她頭上的幹發帽,“先吹頭發。”
孟明萱安靜地坐着,慢慢在腦子裡組織語言。
風聲停下來後,她将他一把拽下來。
他撐在沙發上,殘留着紅色的黑眸凝視着她,她蹭了蹭他額頭,輕聲:“真的就是個夢,而且嚴少霆很多話都是添油加醋的,你不要信他,你信我好不好?”
嚴漠九側身坐下來,伸手将她摟到懷裡,“跟夢無關。”
“那跟什麼有關。”
嚴漠九微默片刻,“你割腕威脅我那晚,我是真的打算第二天就走。”
孟明萱心髒被紮了一下,唇瓣輕咬。
如果她重生到第二天會怎麼樣。
她又會錯過他。
“對不起,明萱,我答應過你媽媽,答應過我爸媽,後來又答應過你姐姐,會一輩子好好照顧你。”嚴漠九手臂将她圈緊,“我違背了自己的承諾。”
他說這些,大概她會很難過。
她很愛他,她應該不會想讓他難過。
但他如果不罪己一番,不親口對她說抱歉,這些歉意大概會成為永遠紮在他心裡的刺,會影響到他和她的未來。
他隻讓她為他難過這一次。
今晚說開,往後餘生,他再也不會在她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難過。
“九哥……”
“明萱,你聽我說。”嚴漠九掌住她後腦勺,啞聲,“哥哥有很多話想跟明萱說,哥哥隻說這一次,以後,我們把以前的事都放下。”
孟明萱微頓,伸手将他腰抱住,“好,你說。”
“姑且,說那是個夢吧。”嚴漠九閉了閉眼,“但不管是在夢裡,還是在夢外,我都沒有做好。如果我真是以哥哥的身份來管你,那我就該拿出殷霆不懷好意的證據,用證據來說服你。”
可那個時候殷霆的背景毫無破綻,甚至從小到大就是政府救濟的孤兒,三好學生,成績優良,當年臨城的高考狀元。
幾乎集所有光環于一身。
所有人唯一能夠抨擊殷霆的點,就是殷霆處心積慮攀上了孟嚴集團的大小姐,企圖少走三十年彎路。
但如果殷霆對孟明萱是用了真心的,這段感情就再沒有可抨擊的點。
“如果孟叔和孟姨還活着,他們不會像我一樣把明萱關起來,不許明萱和殷霆交往。”
嚴漠九沒讓孟明萱看到他眼底的自我厭棄,他把下巴輕輕擱在孟明萱頭頂,低聲:“他們會接受殷霆這個女婿,因為那是明萱自己選擇的。如果有一天,明萱真的發現他不是良人,要跟他分開,他們也會欣然敞開懷抱,迎接明萱回家。”
孟明萱沒說話,隻把他抱得更緊。
她知道他隻是想傾訴,想跟她說抱歉。
她都接受。
然後告訴他,她原諒他,她不怪他。
他已經做得很好了。
“但我沒有盡到一個哥哥該盡的職責,我當時……”嚴漠九側頭,輕吻一下她的頭發,“我當時是以男人的身份,把明萱關起來的。”
孟明萱莫名心思飄忽了一下,當時她好像也很生氣,生氣他自己的愛情be了,就也不許她談戀愛。
她心想她都沒有跟姐姐搶了,就找了一個跟他很像的,也不行嗎。
那個時候的她,真的很任性,也很幼稚。
“我很生氣,生氣我的明萱會愛上外面的男人,甚至為了外面的男人跟我鬧。我……沒有把明萱當妹妹,而是把明萱當成自己的女人。可我又沒有告訴明萱這些,讓明萱在誤會的沼澤裡越陷越深,這都是我的錯。”
嚴漠九這幾句話,到底是把孟明萱的眼淚惹了下來。
如果他把她關起來的時候就告訴她,他不許她和殷霆交往,因為他喜歡她,他愛她愛得要死,他要她當他的女人,那……結果真的會不一樣。
“我不談那個夢是真是假,但我知道如果明萱沒有主動和殷霆分手,和我一起來京都,那個夢就會成真。”嚴漠九一遍遍地撫摸她的頭發,“這讓我很害怕。”
連他都隻給過她三天的委屈受,别人怎麼能讓她受三年的委屈。
三年啊,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,與外界完全隔絕。
她怎麼熬過來的。
他一直把她養得那麼嬌氣。
徐雨禾是真知道怎麼往他心上紮針。
“你不要害怕,那些都沒有成真。”孟明萱輕拍他背,安慰,“我很早就發現殷霆真面目了,感謝那個匿名電話,我懷疑是袁威給我打的。”
“袁威?”
“嗯,在當時來說隻有袁威才知道殷霆的真面目,他和殷霆是發小。”孟明萱解釋。
在前世,袁威和殷霆鬧翻了。
在她被軟禁後不久,餘甜甜上門來挑釁時跟她說的,說袁威因為知道殷霆縱容餘甜甜來找她麻煩,所以就跟殷霆吵了一架,後來袁威還離開了殷霆的遊戲公司。
餘甜甜炫耀說殷霆為了她連袁威這個發小都可以不要,哼,孟明萱才不在乎。
“明萱好像很肯定,袁威是個好人。是他做了什麼讓明萱覺得有好感的事情嗎?”嚴漠九眸色微深。
“我隻是猜測,并沒有很肯定。”孟明萱掐了他一下。
不許套她話。
“行吧。”嚴漠九不再提袁威,“總之,我首先是明萱的哥哥,如果明萱允許的情況下,我才是明萱的男人。但當時明萱并沒有允許,所以是哥哥沒有做好,沒有真正盡到一個哥哥該盡的職責,甚至連明萱的婚禮都不打算參加。”
這也是他答應過他母親的,如果明萱不願意當嚴家的兒媳婦,他就一輩子隻能當她哥哥。
他沒有做好,他得跟她道歉。
當面、親口道歉。
他輕輕将她從懷裡拉出,手往上移,捧住她已經沾了淚痕的小臉,“對不起,明萱。”
孟明萱喉頭像是被什麼哽住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明萱原諒哥哥了。”
“那明萱原諒老公嗎?”
“我老公又沒有對不起我。”
“但嚴漠九對不起孟明萱。”嚴漠九拇指輕撫她臉頰,“他欠孟明萱太多太多,他答應過很多人會照顧好孟明萱,可他卻沒有把孟明萱照顧好。”
“好吧,都是嚴漠九的錯,他沒有把孟明萱照顧好。”孟明萱順着他的話說。
然後握住他的手腕,輕聲:“可是……他也是第一次當哥哥啊。”